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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豚驮来了那颗南星
文/沈胜衣

十多年前,我自编过一册笔记《百年散客吹尘录》,将近代以来自己欣赏而又未见专集的文人学者散见于报刊、选集的文章与他人评介题目,抄入作为私人索引。随着学界、出版界对尘封的文学史不断深入发掘,那一大批“散客”的作品陆续重印重编,这册笔记也逐渐完成使命,但要到现在,海豚出版社推出了南星的《甘雨胡同六号》,才终于补齐笔记中最后一个主要缺口——这可见南星的姗姗来迟,以及我心情的圆满。

    先说说此书所寄寓的“海豚书馆”。这是沈昌文、俞晓群与陆灏再度“三结义”的成果。此前,辽宁教育社的“新世纪万有文库”,内容精选,篇幅精炼,书目避俗出新(重新挖掘出土的旧著也是他人未及的眼光);同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该社的“茗边老话”,首试小巧的硬精装设计风格;近年上海书店的“海上文库”,则正式带动了小三十二开硬精装风潮。“海豚书馆”结合了这几套丛书的诸种好处而又加以改良,所分系列更完善全面,装帧上,拉斐尔前派风格的唯美书衣,图案细密而又简约,情调丰饶而又安静。这样一匹新生的海豚,文秀俏丽,娇小可爱,令人眼前一亮。毛尖为此撰文感慨说,传统纸质书受电子阅读冲击,前景令人绝望,但就算纸质书要死,“海豚书馆”这么美的书也“会死很久”。关于电子书与纸质书的关系,最近在香港《明报》上读到刘凌冰一篇专栏,提供了迄今最美妙的比喻:电子书确乎有着书的“灵魂”,但纸质书却有着让人可感知的、赏心悦目的、记忆更深刻的“肉体”,“读书不只是一种精神旅程,也同时是肉身的经验。”说得真好。这匹海豚,正正给我们带来了传统书籍的肉体之美,几乎是又活了过来的惊喜。

    当然,这套小书能吸引人,关键还是内容“有料”。像诗人、散文家、翻译家的南星,最后一次创作结集至今已六十多年,海内外都不曾印行过他的书(除了翻译作品),也不受主流文学史家重视,我收集到的评介文字不过十来篇,大多数还是评论他人或其译著而顺笔及之的;据姜德明《读〈甘雨胡同六号〉》说,南星一九九六年病逝前,老友张中行曾张罗为他出诗文集,但后来没有了下文;而我曾不自量力地“向出版界作微弱的一呼”,八年前在网络上贴过一文《呼唤阿索林——兼及南星》,自然也没什么作用。直到现在,海豚驮来了这颗长期湮灭的寂寞南星,真让翘首久盼的我欢呼“善哉,善哉”。

    为此善举的是“海豚书馆”中“红色系列(文艺拾遗)”的主编陈子善,他总能做这种钩沉拾遗的善事。他本人曾与南星有过联系,很喜欢南星的散文,遗憾于南星的冷落,积愿多时后,编出了这个新集子。内容包括一九四七年初版的《甘雨胡同六号》原集(这本南星最后出版的散文集,罕见到连贾植芳等主编的煌煌巨册《中国现代文学总书目》都失收),以及一些当年报刊上的集外之作。虽仍不能全面反映南星的创作,“毕竟是他的散文风貌(在当代)的首次展示,我为多年的愿望得以实现而感到欣慰。”——陈子善《出版说明》最后此语,也是我的心情。

    话说回来,南星不过早年写过几本薄薄的诗集文集,编过一阵子文艺刊物,终身的主业是教授英文,他翻译的古罗马奥维德《女杰书简》、辜鸿铭《清流传》、温源宁《一知半解》等都比他的创作还要更知名些,然则几被遗忘也属正常,为何能让我私心倾慕呢?

    首先是其人。早年读张中行的《诗人南星》一文,让我一下就爱上了这位“世说”式人物,留下深刻印象:总是心不在焉漫不经心,不在意世间事;生活与读书写作都毫无计划;不进取,有才而不善用才;因这随便散漫而名气与建树都不大,生活困顿;但却“不粘着于世俗,不只用笔写诗,而且用生活写诗……是跳过旁观的知,径直到诗境中去生活”,让长期与他交往的张中行都感叹自己远远不如。

    然则,南星是一位真正的诗人。不是每个“写诗的人”都称得上“诗的人”,南星却正配。张中行写记前辈友朋,题目一般就用其名号,对南星却少有地加了这一定语,是郑重而确切的。他也是一位真正的隐士。不仅现实生活隐于乡间,让张中行倾心神往、自叹惭愧;更在文坛名利圈中不显山露水,解放后寂寂无名,隐掩埋没。

    这种不逐世途的“隐美”当然也是惆怅的,然而,这寂寥怅惘,却又恰恰挈合着南星的作品风致。对于其文,张中行称为:“词句清丽,情致缠绵,常常使人想到庾子山和晏小山。”姜德明则认为近于他所喜爱的西班牙作家阿左林的情味,“文字细腻,有点迷离和感伤”。但总之,正如陈子善所说,那种“忧郁的氛围,深长的意境”,“是独树一帜的”。

    且看此书,一个突出的主题是:故居。

    点题的《甘雨胡同六号》,写他在北京所居的一个美丽院子。那是年轻的日子,他和三两知己在此读书,谈天,看花,做梦,与静美的草木“一起分享清凉的雨和美好的阳光,什么样的生活!”离开之后,依依不舍,“灵魂的一部分遗留在那儿”,长久地,“以回忆为安慰”,“耽于回想故宅中的景象”为“自娱”……去年第二期《收获》上有王圣思一篇《情系甘雨胡同六号》,记写了诗人辛笛、沈启无和南星先后入住过的这胡同旧宅(现已消失了),他们都留连难忘,在三十年代,南星已至少给辛笛写过两首赠诗抒发对这院子的喜爱;四十年代写下这篇悱恻动人的怀想之作并用作集子书名;到七十年代末南星与辛笛重新联系上,在致辛笛的诗中又一次提到“甘雨”。真可谓念兹在兹,毕生情怀难释。

    然而,也不仅仅是为了这片“甘雨”,在其他文章中,也经常出现相同的主题:与旧友在旧地重逢的梦(《我在J的家里》);重回旧地,怀旧念远,回味从前简单空洞而又丰富满足的生活(《宿舍的主客》);再走一走曾经与友人走过的地方,从前,繁花与希望都在歌笑中应声开放(《山城街道》);无尽的岁月流转中,旧日的气息不时流溢:当初寄居时的对坐倾谈,想像中的愉快(《旅店》)……写得最美的是《走在一条长长的河岸上》,在故地,在被砍去的花树与留存着的花树之间,“等远方的人回来”,想像重逢的情景:互相倾诉别后的故事,“然后,若恰巧是春天,我们看着这儿的海棠花朵和久枯的梨树,必有长久的沉默。”——犹如一帧恍惚的清梦。

    张中行记南星“常常搬家”,“生活近乎旅行”。这种经历当然会反映到作品中,但写得如此密集、深切、低徊,恐怕还是出于有意识的提炼吧,他通过这个题材表达了一种哲思:人生如寄,美好尽在往昔,“阴暗而庄严的岁月来了。一切我所盼望的我所珍惜的都在远处。”他将故居以及相关的回忆、重逢,上升为生命的本质、形而上的寄托,这就不应仅以文人闲愁视之了。而我,对于那种青春故园的怀恋心情,亦能深深理解。

    这样的一颗南星,注定孤独。他总是从邻家的笑语中才得到安慰和愉快,直到,邻家也孤独下来(《寒日》)。人与《秋花》,交换着流年之感。召唤了好些从世界上许多地方飘来的《寂寞的灵魂》,那样遥远的阻隔与梦丝般的联系。他只能用诗意朦胧的幽词丽句,写出心里动荡着的“一些冥想与回忆”(《更夫》)。

    辑录于最后的三篇换了一种格调,因为写的是他的诗人朋友。《忆克木》,后来的哲学家金克木,年轻时曾是一位对恋爱“喜欢不即不离”、“与世相投”却又出世潜思的诗人,“一个既然无可奈何无妨随缘自在的人”。《读闻青诗》,南星也领悟到要安然接受无可奈何的命运了。《读〈出发〉》,路易士(纪弦)其实与他一样,“一切都是诗。”——这些评论也等于是自表,让我们换一个角度去认识南星。

南星在《锡兵》中,用他那些“没有意义的柔和的话”,道出了一些不能实现的幽微情愫,也道出了对旧书的珍重怜惜,令人动容。但愿,有更多人珍惜这本时隔半个多世纪的小书,也但愿再能读到南星那些“情深意远,动人心魄”(张中行语)的诗集,以及《吉辛随笔》等作者与他际遇、性情相似的译著——当然要的是纸质书。美好的时光过去了,至少我们可以经由同样美好的带着体温的书,实现《甘雨胡同六号》中的痴念:“对门里的人说了再见,好像是还有回去的日子……”

(注:此文刊载于20100929 11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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