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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家的本分与情怀 - 海豚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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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学家的本分与情怀
——读余英时《人文•民主•思想》 
来源:2011-03-06 10:59 晶报
古屋

    

从这些散发着热忱的文字中,可以窥探到一个学者的学术担当,一位知识分子的时代之思,一个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同情的了解”的历史学家的情怀,一个浸润在西方文化中的华裔学者的敏锐观感,一个对政治有着“遥远的兴趣”的知识人的世俗关怀。

余英时先生的《人文·民主·思想》是“海豚书馆”系列图书之一。这个系列出版至今已经有二十余种,在读者中形成了良好的口碑,而且不同颜色的分类代表不同的文字风格,颇有相得益彰之趣。比如这本小书就属于灰色系列的学术原创作品,大概因为学术文字给人的印象是相对比较扎实,以厚重取胜。其实说起来,此书收录的都是余英时先生近几年的一些演讲文字,相对浅易平白,以轻巧取胜,但轻巧的文字,传递出的思想却是沉甸甸的。

余英时先生的著作在大陆很受欢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上海出版的《士与中国文化》,在学人中间有很大的影响,而且一版再版。仔细考量坊间关于余英时的著作,最为知名的恐怕还是由三联书店出版的六卷本余英时作品系列和广西师大出版社出版的十卷本余英时文集。不过这些文字多被冠以文集或选集之名,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余英时先生的学术和思想的历程仍在继续,虽然他2001年从普林斯顿大学退休,定居美国,但从未中断对中国历史和传统的思考,潜心著书立说,时有振聋发聩之声。这方面的最好佐证恐怕就是2006年他荣获素有“人文社会科学领域的诺贝尔奖”之称的“约翰·克鲁格奖”,当年的获奖演说词也被收录在这本书中。

这本小书相对于余英时先生那些沉甸甸的大部头来说实在太不起眼了。如果以往的那些著作我们可以看作是史学家的本分,那么这些谈人文、国学、民主、理性和思想的文字则可以看作是史学家的情怀。台湾学者王汎森先生的大作《中国近代思想与学术的系谱》一书再版,偶然间我才注意到他曾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追随过余英时先生,是其得意弟子。他曾对余英时先生说过这样的话:“如果你不是上世纪70年代开始进行大量的中文写作,在美国会是一个成功的教授。但是进行了大量的中文写作后,你成为这个历史文化传统中重要的一分子,不仅是一个成功的学者而已。”

读这本小书对我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从这些散发着热忱的文字中,可以窥探到一个学者的学术担当,一位知识分子的时代之思,一个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同情的了解”的历史学家的情怀,一个浸润在西方文化中的华裔学者的敏锐观感,一个对政治有着“遥远的兴趣”的知识人的世俗关怀。我至今仍记得大学期间读到《士与中国文化》时的激动,这本小书仿佛把我带回到了初读余英时的年轻岁月。余英时先生在中国史学研究进程中融合了很多西方的概念,比如他写《中国的思想传统及其现代变迁》借用了西方哲学和历史研究的方法,写《儒家伦理和商人精神》借用了马克斯·韦伯对世界宗教文明的审查。但是其中对我影响最深的是他在中国古代的“士”的一系列考察中,借用了西方的知识分子的概念。西方意义上的知识分子,首先必须是以某种知识技能为专业的人,但是“如果他的全部兴趣始终限于职业范围之内,那么他仍然没有具备‘知识分子’的充足条件”,所谓“知识分子”,“除了献身于专业工作之外,同时还必须深切地关怀着国家、社会以至世界上一切有关公共利害之事,而且这种关怀又必须是超越个人(包括个人所属的小团体)的私利之上的。”这段《士与中国文化》序言中的文字,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就影响了内地的许多学人,时至今日已经成为了一种谈及知识分子必须提到的共性和常识。

这种知识分子的情怀也罢,古代士大夫的传统精神也罢,在《人文·民主·思想》这本小书中是一条若隐若现的主线,贯穿始终。余英时先生在“约翰·克鲁格奖”的获奖演讲中对“人权”这种人类共同的价值和人类尊严的强调,在“余纪忠讲座”上对“人文”与“民主”的精彩阐释,给我颇多启示。尤其是他提到的中国传统和民主的关系,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互不相容:“民主需要有文化的背景,中国传统儒家文化是帮助民主观念在中国传布、慢慢使大家接受的一个重要动力。”换句话说,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着民主的因子,如果我们想达至民主的目标,一定要结合传统文化,对其进行创造性的转化。不过,余英时先生的阐述语境和对象是台湾的民主状况,似乎不太适合大陆的现状。(古屋 书评人)

《人文·民主·思想》 余英时 著 海豚出版社 20111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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